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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网和“三桶油”之后,中国第五大能源集团横空出世,未来之路,又将何去何从?

发布时间:2020-08-03  

拉锯两年,新山东能源集团终于瓜熟蒂落。但当李希勇坐上这家中国第五大能源企业之位时,他的心情或许并不轻松。

新山东能源集团由原山东能源集团与原兖矿集团合并而成。在2019年财富世界500强榜单中,二者分列第211位和第318位。

合并后,新公司可跃升至榜单第86位,在中国能源企业中排名仅次于国家电网和“三桶油”。从2019年煤炭产量数据来看,新公司成为紧随国家能源集团之后的中国第二大煤企。

这场联姻为近年国企合并潮推波助澜。但对比合并潮“做大做强国有企业”的初衷,“大”似乎比“强”更易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,因而在实践中受到自上而下的普遍青睐。


除山东外,山西、陕西、贵州等能源大省也在酝酿新一轮兼并重组。可以预见,未来几年,中国前五大能源企业名单将出现频繁变动。


然而,在求“大”浪潮中,一个事实逐渐已被遗忘:如果当初没有拆分,国家电力公司才是世界500强榜单上具有压倒性优势的绝对霸主。


如今,当政府重新扬起聚捻的手,关于大与强、垄断与竞争的思辨再度涌起。


反观行业,近年来,新一轮电力体制改革、油气体制改革、国企改革,向能源企业释放出“做强”的巨大红利。但当业界纷纷抓住弯道期机遇加速赶超时,新巨无霸却往往深陷内部整合之中,无暇应对外部形势的变化。


李希勇或许不曾料到,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中国第五大能源企业的掌舵人。而更重要的是,他能带领这艘新航母打破魔咒吗?


航母出世



李希勇履新新山东能源集团董事长之前,已掌舵兖矿集团五年。在他任上,该公司随煤炭行业一起走出低谷,并成功跻身世界500强。


兖矿集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。到上世纪末,该公司达到辉煌的顶点。1998年,其利润在全行业利润中占比高达58%。次年,它又占到全行业盈利企业盈利总额的90%。2001年,该公司更是提出“世界十大煤炭生产商”的奋斗目标。


但进入新世纪后,这家曾经显赫一时的煤炭霸主未能把握“黄金十年”的历史机遇,逐渐被神华、中煤等央企及一些山西、陕西地方国企超越,最终沦为二流。


很多兖矿人最耿耿于怀的莫过于后起之秀神华,后者自1995年成立便开始疯狂扩张,创立8年即成为中国首个产量破亿的煤炭企业。而兖矿集团直到2014年才跨入亿吨级煤炭企业行列。


为解开“煤电顶牛”的死结,神华又探索出一条煤电联营的转型升级之路。该公司借助上一轮电力体制改革的政策红利,崛起为电力四小豪门之一。


2017年,神华与五大发电集团之一的原国电集团合并。新组建的国家能源集团,头顶“全球最大煤炭生产公司”、“全球最大火力发电”、“全球最大风力发电公司”、“全球最大煤制油煤化工公司”四大光环,风头一时无两。


这次重组在业内引发巨震。此后,关于中煤与其他发电央企合并的传闻甚嚣尘上。而山东、山西等煤炭大省也按下兼并重组的加速键。


2018年1月,《山东新旧动能转换综合试验区建设总体方案》获得国务院批复同意。方案明确提出,要“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,提高行业集中度”,以化解过剩产能,拓展动能转换新空间。


事实上,早在九年前,山东就曾进行过一次大规模整合。李希勇彼时执掌的新汶矿业集团,与枣庄矿业集团、淄博矿业集团、肥城矿业集团、临沂矿业集团、龙口矿业集团重组成立老山东能源集团。


在老山东能源集团成立之前,曾有过“七合一”方案,即将兖矿集团与上述6家一起合并为一家。但这一方案最后未能落地,兖矿集团得以在山东省境内与老山东能源集团平分秋色。


这一局面直到此次新山东能源集团成立才被打破。


而李希勇则乘上飞升的火箭。2018年,他才刚刚带领兖矿集团首次闯入世界500强。短短两年后,他就被推上一家相当于世界100强企业的“一把手”之位。


在2019年财富500强榜单里,中石化、中石油、国家电网稳居世界前10强;中海油、中化位列世界100强,新山东能源集团与二者可归入同一梯队;位列其后的世界500强,还有南方电网、五大发电集团、山西五大煤炭集团等。


另一项数据也能反映这艘能源航母的“大”。


中国煤炭工业协会数据显示,2019年,兖矿集团煤炭产量1.66亿吨,老山东能源集团原煤产量1.25亿吨,分别位列第五和第六。以此计算,新山东能源集团煤炭产量为2.91亿吨,超过原来排名第二的中煤集团(2.1亿吨)。


而从资产规模来看,新山东能源集团在地方能源集团中也一骑绝尘。


其官网公布的信息显示,该公司资产总额超过6300亿元。相比之下,2019年,刚更名的广东能源集团资产总额为1457.81亿元,浙能集团为2435亿元,申能集团为1891亿元,京能集团2018年数据为2747亿元。


不过,李希勇将要面对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
驾驭这个横空出世的庞然大物固然需要勇气与耐心,而引领其在错综复杂的内外部环境中开辟出一条从大到强的蹊径,则要求这位能源老将拥有更高的智慧。


整合难题



新山东能源集团酝酿合并的两年多时间里,国家能源集团渐渐退去最初的光环,在合并后漫长的整合期中煎熬。


这个煤电联营的标杆企业为神华煤炭提供稳定的内销市场。但伴随合并而来的人事安排、机构整合、产业规划等,则催生出一系列新的矛盾和问题。


2019年,国家能源集团非化石能源占比仅为24.9%,在五大发电集团中甚至远低于排名倒数第二的华能在2018年的水平(33.18%)。


更重要的是,合并大大加强该公司内部化石能源的力量,从而使新能源在与传统能源的博弈中以明显劣势落于下风。原国电旗下龙源电力本是全球最大的风电开发商,但近三年来其风电装机量出现断崖式下跌,早年积累的优势地位也在逐渐丧失。


相比之下,其他电力央企却纷纷乘着三大改革的东风高歌猛进。


国家电投于2018年被国资委确定为国有资本投资公司试点企业,成为新一轮国企改革的混改急先锋。


国家电投董事长钱智民、华能集团董事长舒印彪、三峡集团前后两任董事长卢纯和雷鸣山,在清洁低碳化的时代浪潮中表现活跃,这几家公司的新能源战略转型也成效显著。


华电集团则把握新一轮油气体制改革的机遇,跨界打破“三桶油”垄断,于去年开工建设首个天然气长输管道项目,并积极筹建LNG接收站。


华润电力在新一轮电力体制改革中大力布局售电市场。国家电网、南方电网等迫于新电改压力,拓展综合能源服务,并将这项新业务的资产证券化提上日程。


反观国家能源集团,其近年发展态势似乎并不亮眼。而在2019年财富世界500强榜单里,该公司是五大发电集团中唯一排名下滑的企业。


不只是国家能源集团,近年来合并的“中国神车”、“中国神船”等,也一定程度上呈现出大而不强、合而不融等问题,从而引发业界关于国企合并潮的激烈讨论。


新山东能源集团面临着相似隐忧。一位该公司内部人士向「能见」透露,之所以历时两年才落地,主要是人事问题难以平衡。


老山东能源集团董事长李位民于今年到龄退休,具有两家公司双重背景的李希勇才得以顺利坐稳掌门之位。而集团层面和下属部门的其他人事安排,还尚在博弈过程中。


深层次的整合更是任重而道远。此前业内人士曾向媒体透露,老山东能源集团成立多年,仍未真正实现对6家矿业集团的重组整合,六者的人、事、财权并未上交,相互间的市场竞争也没能避免。


在李希勇面前的另一道思考题,是如何引领这家新航母调转航向,驶向更具竞争力的未来新海域。


近年来,在地方能源集团中,广东能源集团借助地域优势,跑马圈地海上风电;浙能集团则背靠浙江自贸区,在油气领域开疆拓土。新山东能源集团也需要因地制宜地寻找出路。


此前,兖矿集团与老山东能源集团虽均已布局诸多非煤产业,但其盈利的主要来源仍然是煤炭主业。新山东能源集团一煤独大的现状是整个山东省能源结构的一个缩影。


在新旧动能转换的大背景下,“化解煤炭、火电过剩产能”,“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”,“优化发展新型煤化工”,被屡屡写进山东省政府工作报告和相关政策文件。


然而,作为山东新旧动能转换“排头兵”,新山东能源集团面前的选择似乎并不丰富。该公司将煤制氢和海上风电划为重点考虑对象。


随着氢能概念大热,煤制氢被视为煤炭企业基于主业转型的一条新出路。但这个潜力无限的新兴行业,在下游应用领域尚未真正实现突破。从短中期来看,新山东能源集团还需寻找一个相对成熟的行业落脚。


海上风电呼之欲出。山东是中国风电行业的起源地,也是光伏累计装机量最多的省份。但在山东新能源界,很少能看到新山东能源集团的身影。新兴的海上风电为该公司进军新能源提供了一条快捷通道。


今年伊始,国家明确将于2022年取消对海上风电的中央财政补贴。沿海各省地方政府的态度备受业界关注。


新山东能源集团能否借海上风电实现蜕变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山东省政府对这家最大省属国企的支持力度。


20多天后,2020全球海上风电大会将在山东济南召开,这是此项大会自创立以来首次在非海滨城市举办。


一个亟待新旧动能转换的省份,与一个去补贴之剑高悬的行业,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?


而中国第五大能源企业的未来之路,又将何去何从?

米小夏-能见